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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特币哲学:协议的自动化之路

比特币从2008年诞生以来,已经走过了10年。过去,人们倾向于从金融、经济的角度去理解它,但是却很少从哲学、社会学的角度来探讨。这篇文章试着给你全新的视角,看待数字经济新物种——比特币。enjoy~

1、通货膨胀的历史难题如何解决?

2、为什么说安全性是一种商品?

3、协议如何实现自动化?

4、Bug会杀死比特币吗?

5、比特币分叉会危及通胀规则吗?

比特币对所有当前法定货币体系的批评者都有巨大的吸引力。比特币主导者往往是稳健的货币倡导者,也就是说,他们更喜欢那些不能由中央银行创造或销毁的,拥有固定或至少可预测的供应的货币,比如黄金,而不喜欢由政府集中管控供应的货币。

不可否认,主权货币体系导致货币超发,历史上的恶性通货膨胀、扣押或资本管制都是活生生的例子,但如果货币缺乏管制也会带来其他问题。以欧元区国家为例,它们在没有财政联盟的情况下加入了货币联盟。最后的结果是,欧元对德国等出口导向型国家有利,而对希腊或葡萄牙等净进口国不利。

当政府希望自己的国家拥有货币主权时,法定货币体系是非常有用的。如果一个国家将货币调控的权力拱手让人的话, 比如将货币与黄金或比特币等供给稳定的资产挂钩,它将丧失根据经济需求调整货币和经济政策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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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权货币的优势

法币体系的支持者会说,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经济问题,需要个性化的解决方案。这就是为什么英国、挪威或瑞典等国家选择不加入欧元区,同时如今大多数南欧国家后悔加入欧元区。另一方面,主权货币体系为各国打开了一些利益之门:

1.政府可以通过超发货币来更好地资助大型社会福利项目,这对某些福利国家的受益者来说是好事。

2.政府可以轻易地将资产货币化或冻结资产,这对反犯罪大有好处(虽然大多数人不是罪犯,但想要避免受犯罪的侵害)。

3.政府可以管理法币的流动性,目的是在需要时调控宏观经济。

4.政府可以让货币相对于一篮子商品和服务保持稳定,以提高其在经济中的可用性。

5.各国可以在国际贸易通过使本国货币贬值,促进出口和减少贸易赤字。

持续的通货膨胀

由于政府倾向于创造更多的货币而不是销毁已有的货币,法定货币的价值在足够长的时间内会侵蚀所有的资产的价值。由于创造新货币并不能创造新财富,首先使用铸币税可以被视为对所有其他货币持有者的隐性税收。低水平的通货膨胀不是法定货币体系的副作用,而是当今各国央行积极追逐的目标。

通货膨胀刺激企业和家庭进行生产性投资,使政府更容易履行未来的义务。当每单位货币失去一点购买力时,各种名义上的债务慢慢会变得更容易偿还。这也是一种向影子经济征税的好方法,尤其在那些合规程度低、征税难度大的地方,比如印度、非洲大部分地区和南美。

法币体系真的不可避免?

通货膨胀,不只是一个经济体内部财富再分配的工具,它也可以用来在超国家竞争中获得优势。如果A国可以通过印更多的钱无休止地将资源配置到军事生产上,而B国必须通过税收进行配置,那么B国将面临一场艰巨的战斗。在这种情况下,A国实际上会通过隐性税收从本国公民那里借钱,但这些钱后来会从战争的战利品中重新回流到本国经济中。

因此,根据稳健货币的观察者的主张,废除金本位将导致更持久的战争,这种情况与”威慑理论“(deterrence theory)类似。虽然对整个世界来说,建立一个健全的货币标准可能更好,但这种平衡是不稳定的:一旦某个玩家放弃了它,他就会迫使其他所有人跟随他进入一个新的、低水平的平衡。

另一个相似之处是民族国家自身的崛起,由于统治者能够建立国家军队,民族国家的军事力量很快证明比封建国家强大得多。新出现的民族国家控制了所有旧的政治组织形式,迫使剩余者都转变成成民族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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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有货币的根本问题

尽管法币体系有许多优点,但在过去几十年里,它也暴露出一些根本问题。当你希望自己的货币供应是灵活的,你必须想清楚决定由谁来管理它。

在当前的体系中,央行和政府基本上把货币的创造和销毁的工作外包给了商业银行。当商业银行把钱借给贷方时,新的钱就产生了。而在借贷时,商业银行只需要保留一小部分实际存款作为备用金。这就是所谓的部分存款准备金银行。

不幸的是,这导致了金融系统的重要功能,比如方便支付、促进投资、提供保险等,无可救药地纠结在一起。如果多数的借款人拖欠贷款,就会导致包括支付功能在内的整个金融系统失灵,这场灾难连那些一开始就不同意将存款投资于高风险计划的客户也无法幸免。

不仅如此,货币超发还将造成风险与回报之间的严重脱节。当赌博被允许在与支付系统和金融基础设施其他关键部分相同的资产负债表上进行时,一旦银行因高风险放贷活动陷入困境,政府就有义务出手救助。这将导致恶性循环,银行会采取更冒险的行为,因为它们知道,随着潜在损失受到限制,波动性加大大概率会增加它们的上行空间。

关于钱的新话题

我想我们都同意,当前的金融体系存在一些根本问题。太多对系统至关重要的公司大而不能倒,因为系统的不同部分相互联系过于紧密,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局部的危机都会立即蔓延到经济的其他部分,并将整个系统置于危险之中。不用说,这根本不是世界基础设施应该的模样。

这一点也恰恰是我最喜欢的比特币起源的理由之一。这不仅仅是法币体系与稳定币体系之间的对抗。比特币的支持者们的共同兴趣在于探索如何通过调整货币让社会发展得更好,以及如何让全球金融体系更加稳定和分布式。比特币的创造者不知道如何修补当前系统的漏洞,因为强大的现有巨头们依然倾向于维持现状。所以他们找到了比特币,一种与法币体系竞争的方法。

但这不是敌意并购。比特币的目的不是毁灭法币体系,而是为人类提供自由和选择,并以此引发一场关于货币本质及其在我们社会中至关重要作用的讨论。

在本系列的第一部分中,我展示了法定货币是如何成为社会契约:人民赋予国家调控货币供应和其他重要功能的权力。反过来,国家利用这种权力来管理经济、重新分配财富和打击犯罪。许多人不清楚的是,比特币的实现也一样依赖于社会契约。

比特币是一种新型的社会和经济制度。它与我们现有的机构如此不同,在取得信任前,我们应该持怀疑态度,尽可能多地问一些压迫性的问题。有些答案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显露出来(或者像“酷孩子”们说的,林迪效应),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提出任何理论或框架。

帮助我理解比特币的框架是社会契约理论。在本文中,我们将比特币视为社会契约,然后使用该框架来回答一些基本问题:为什么比特币会出现?谁决定了它的属性(提示:不是Satoshi)?现在是由谁控制它?某些关键的bug能杀死比特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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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社会契约论?

社会契约论从一个思维实验开始:它假设一个人们生活在无法忍受的、充满暴力的自然状态下,在改善现状的愿望的驱使下,他们走到一起,集体同意授权主权政府利维坦(Leviathan)来保护他们。每个人都放弃了他们的一些自由(比如偷窃、谋杀等等),而利维坦被赋予了制定法律、执行法律和保护人民免遭暴力的权力。

但这一理论并不局限于人与国家的关系。我们可以把同样的思维实验应用到经济学上。如果有足够多的人对以物易物的交易模式不满意,他们也可以聚到一起,集体同意使用货币、信贷或其他手段来提高交易效率。

无论是国家、金钱还是信贷,人们都不是实实在在地聚在一起讨论。相反,这个过程是隐式发生的。每个人都会问自己一个问题,他更喜欢什么样的结果,以及如何实现这些结果。如果一个社会中绝大多数人想要同样的结果,我们可以把这个结果称为谢林点或社会契约。

金钱即社会契约

纵观历史,不乏有控制货币的政府以各种方式滥用权力:没收账户,阻止某些人或团体进行交易,超发货币,扩大供应,有时甚至达到恶性通货膨胀的程度。

每当政府越界滥用权力时,人民就失去了对赋予政府这种权力的社会契约的信任。他们将重新回到协议前的状态,使用没有出现严重的问题的商品货币。

然而,新的大宗商品货币合约的问题在于,它同样不稳定。以金本位为例:实物黄金不便于分割、移动和储存。因此,人们很快发明了另一种金本位的纸币。由于纸币与黄金不同,易于生产,因此现在必须有一个值得信赖的中央政党来监督供应。从那时起,各国政府迈出了一小步,将纸币的价值与基础商品脱钩,建立了法定货币。

这里有一个宝贵的教训:当你处于一个可怕的境地,你也想要改变它,但由此产生的社会契约只有在其是可信的情况下才会牢固。没有一个稳定的制度来执行合约,无法得到人民的信任,很快便会破裂。

比特币的规则

中本聪在发明比特币时,并没有发明一种全新的社会契约。事实上,对比特币这样的社会契约的渴望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或许可以追溯到古罗马(sound money一词起源于古罗马,由掉落在坚硬表面的金属硬币组成的圆环)。Satoshi还做了一件事:他利用技术解决了过去实现中的许多问题。

他制定了一些规则:

只有比特币的主人才能出示签名,继而使用它(其他人无法没收)

任何人都可以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交易和存储比特币的价值(对抗审查)

世界上最终只会有2100万枚比特币(抗通货膨胀)

所有用户都都能验证比特币(防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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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比特币会成为一种新的范式

金钱的教训:当一个社会机构的规模越大、价值越大,它就越能吸引他人的控制欲。因此,这个机构需要保护,而它只能从另一个强大的实体那里得到保护:国家。随着时间的推移,保护变成了控制,控制然后变成了滥用。当一种范式失去了对人民的信任时,它就会被新的制度所取代,这个循环就会重新开始。

中本聪试图用两种方式打破这种恶性循环:

比特币没有试图赢取强大的中心组织获得安全保障,而是创造了一个竞争异常激烈的市场来保护自己。它将安全性转换为一种商品,而安全性提供者(矿工)则转换为无效力的商品生产者。

他找到了一种方法,让这些相互竞争的安全提供商,在任何时候都能就谁拥有区块权力达成共识。

比特币协议在社交层上达成的协议自动化,而社交层根据用户的共识来决定比特币的规则。社交层和协议层是共生的:缺少对方,它们都是不完美的。社交层及其共识规则是比特币的核心。但是协议层增加了比特币的可执行性,同时也使社会契约对外界更加可信。

将比特币视为一种社会契约,由技术层驱动和实现自动化,有许多好处。它可以帮助我们回答关于比特币的哲学问题。

谁能修改比特币的规则?

契约的规则是在社会层面上决定并不断重新协商的,比特币协议的实现只实现了契约的自动化。比特币作为一个分布式计算机网络,当许多人在他们的计算机上运行遵循相同规则的比特币网络时(想象他们说着相同的语言),比特币应运而生。

只要你和其他人遵守同样的规则,你就会留在比特币网络中。如果我在本地电脑上单方面改变比特币的规则,它不会影响网络的其他部分,它只会让我被网络驱逐出去,因为网络不再能理解我(我现在说的是另一种语言)。

改变比特币规则的唯一方法是提议改变社会契约。每一个这样的提议都必须被网络中的其他人自愿接受,因为只有当足够多的人积极地将它包含在他们的本地规则集中时,它才会成为一个规则。说服数百万人是一项难以置信的工作,这些改革永远无法获得广泛的社会共识。这就是为什么比特币网络可以升级,以反映其成员的意愿,但与此同时,它对来自坏角色的打击又有着难以置信的适应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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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g能杀死比特币吗?

2018年9月,比特币最流行的实现(本地规则集)出现了一个bug。这个漏洞有两个潜在的攻击载体: 它允许攻击者关闭其他人的比特币客户端(这样其他人就不能再验证规则,从而打破了比特币的防伪性),并可能实现双重支付(打破了防通胀的特性)。

比特币开发人员通过为网络提供一个更新的规则集来快速修复错误,该规则关闭了这些可能的攻击。虽然这个bug被及时发现,并且未被攻击者利用,但引发一些人的提问:bug可以造成多大的伤害?一旦发生通货膨胀,比特币网络是否必须忍受?

社会契约论可以用一个响亮的“不”来回答这个问题。比特币的规则是在社交层面制定的,而软件只会让它实现自动化。当社会契约和协议层发生分歧时,协议层总是错的。协议层临时执行合同规则的失败不会对合同本身的有效性造成永久的影响。

相反,更可能发生的情况是:通过重新组织区块链以消除攻击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修复潜在的bug漏洞。这将把比特币网络分成两个网络,每个网络都有自己的令牌,一个带有漏洞,另一个没有。每个比特币所有者在每个网络中拥有的令牌数量相等,但这些令牌的价值将完全由市场决定,即下一个人愿意为它们支付多少。

在这一点上,重要的是要明白比特币本身没有价值,它只不过是账本上的一个数字。价值纯粹存在于社会层面。因此,社会共识也决定了今后这两种象征中哪一种将得到经济支持。所有的经济价值都很有可能转移到更新过的、修补过的网络上。

当比特币软件成功地自动化了社会契约的规则时,协议层和社交层是同步的。当软件暂时失去同步时,它总是有一个社会契约作为一个指向光明的灯塔。这个最新的bug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没有关系。社会契约理论为我们提供了保证,漏洞是可以发生的,不会威胁到比特币的本质价值。

比特币分叉会危及无通胀规则吗?

比特币另一个著名的哲学问题围绕分叉的概念展开。由于比特币软件是开源的(允许用户验证他们的规则集所做的事情),任何人都可以复制它并进行更改,这叫做分叉。但如前所述,这些更改只对协议层进行,而不是对社交层进行。如果不首先改变社交层面的规则,分叉比特币的唯一结果就是你将自己从网络中驱逐出去。

如果你想分岔比特币,又不想让新的网络立即消失,你就必须先分岔社会契约。你需要让尽可能多的人相信你的规则集对他们更好,因此他们会和你一起更新他们的规则。但事实上,这种分叉并不常见,而且很难成功,因为它们需要成千上万的用户买单。利用这一过程创造价值,类似于把竞选总统当作一项金融投资。

同样,最关键的是要理解token的所有价值来源于社会结构。token本身没有任何价值,而是从社会共识中获得价值。分叉协议层不等于分叉社会契约。因此,新的token在默认情况下是毫无价值的。在极少数情况下,社会契约本身会分裂(就像比特币现金从比特币中分离出来一样),你会得到两个更弱的社会契约,新契约的支持者都比旧契约的支持者少。

结论:一种选择方式

货币,尤其是比特币,可以看作是人们之间相互同意形成的社会契约。比特币也不是一个新的合约,事实上,它是一个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的合约的新实现方式。与之前的尝试相比,比特币的实现是一个技术上巨大的进步,因为它为自己的安全创造了一个竞争异常激烈的市场。比特币的社交层和协议层是相辅相成的。它们之间的关系让我们能够深入了解一些鲜为人知的概念,比如规则的更改、分叉或协议bug。

比特币的社会契约和法币体系的社会契约之间还有最后一个区别:一旦你选择了某种法币体系,当你出生后,便很难离开,然而比特币是可选的。比特币给了人们选择的权利。

主编 | Cynthia     , 译者 | 郭知行

原文:https://medium.com/@hasufly/why-bitcoin-3fdee2328759

作者:Su Zhu and Ha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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